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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姑苏

来源:未知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7-06-28 14:13 浏览量:
苏州,苏州

原题目:苏州,苏州

本文来自豆瓣网友: 杜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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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良多苏州人一样,我曾认为焖肉面是无上的美食。小学时走十几分钟到山塘街星桥堍的荣阳楼吃早饭,飘着青蒜的骨汤下隐现紧致微微隆起白色的面,花样叫“鲫鱼背”,五花焖肉进口即化。难得吃,总也吃不够,到中学时有次骑车前去的路上心下打算:“这次换换口,吃馄饨或者要碗熏鱼面吧。” 当人站到柜台前对着买面筹的阿姨,一启齿还是:“三两焖肉面。”

直到快踏进二十岁门槛,我才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都象我如斯酷爱焖肉面,甚至还有人会吃不下去。那年是大二上学期,几个男女同窗去苏州踏秋请我当向导,园林和评弹外,还要休会一下本地人的美食和生活。早上几辆自行车赶到国民路上的朱鸿兴,那时上了舌尖中国的十全街同得兴还没开出来,朱鸿兴别无分店只此一家。一碗碗宽汤重青的焖肉面端到眼前,一个北方女生看了一愣,问我:“你们苏州人早上吃这个?” 抬头喝口汤吃口面后又仰头说:“这面条怎么一股碱水气,而汤是甜的?”

看着最后她那碗剩下小半的面,吃掉瘦肉剩下的带皮肥肉泡在汤里,早就三口两口吃完汤喝得一滴不剩的我有点气,更多的是为难:我从小到大的最爱,计算着自己工作挣钱后要天天早上一碗,怎么会是别人吃不下去的货色?后来又去虎丘冷香阁喝茶,光裕书场听评弹,乐桥古旧书店买书,曲园里看李鸿章的题匾和赛金花弹过的钢琴--这些都是我以为最好最能代表苏州的地方。当同学们表示出来的观赏远未到达我的冀望时,我心里是隐隐的扫兴。怎么会这样?

后来缓缓意识到,在苏州之外还有着一个更大的世界。即便只在面条的世界也是如此:尝得手擀面的味道后,我领会到“筋斗”这个词的意思;喝下河南羊肉烩面的第一口汤后,我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苏式汤面那放酱油略带甜味的红汤;到了美国后我到处寻找而不得的是一碗兰州牛肉(拉)面。

即使南方人也不是每一个都欣赏一碗江熏风味的汤面。张爱玲的谈吃文里写道:“在杭州导游部署大家到楼外楼去吃螃蟹面。当时这家老牌饭馆子还没像上海的餐馆‘面向民众’,菜价抑低而偷工减料变了质。他家的螃蟹面确实是厚味,然而我也还是吃掉浇头,把汤逼干了就放下筷子......” 张爱玲诞生于上海,两岁到八岁在天津生活,香港读书三年,除此外出国前大多是在上海生活,可她最不爱吃面。

四年大学后我取舍去北京,好些南方同学特殊是上海同学,无奈懂得我会抉择去那个春天漫天风沙冬天吃几个月大白菜的城市。临走和一个北方舍友吃饭,几瓶力波啤酒下肚,他感叹道:”总算要离开上海这鬼处所了。夏天又闷又热蚊子多,冬天室内都是零下还没暖气,那梅雨季啥都是潮的连人都要发霉。” “ 我还记得刚到的第一学期,我们围坐在地上打牌,发给我们班学英语的大录音机里放你带来的崔健。入冬你还是进宿舍门就外套一脱扔床上,最后冻感冒了。“ 我笑道。“不光上海,苏锡常,杭嘉湖,全部长江中下游,古诗文里的江南都是这样。我舅舅大学毕业后到北京工作几十年,出差回苏州,也说自己已经不习惯阴湿的黄梅天。” 他夹起一颗螺蛳举在面前: “我至少这几年学会用筷子不必手吃螺蛳了。你为什么要去北京?” 我说:“先去见识一下。我想我毕业回苏州的话,当前再想去北京就没么轻易。未来假如不喜欢北京,回苏州还是便利吧?”

成果我很爱好北京。独身宿舍筒子楼锅炉边的宿舍夏天象南方一样热,跟共事喝燕京拍棋到深夜。隆福寺淘红学书吃卤煮看通宵录像,凌晨五点多走出来路边小饭馆早饭铺的炉子飘着青烟。周末骑车到牛街的小店要份爆肚喝红星绿,最后羊杂汤就烧饼。吃完带着酒意到法源寺,看西墙上张问陶写的碑刻,看和尚们做完法事每人手里塞一张十块钱。

舅舅常叫我到他家看球吃饭,他这个北京生活几十年的苏州人为永远争第一的国安和曹限东顶峰们加油,晚饭他亲身下厨端出过凉水放了许多面码的炸酱面。吃完舅甥俩在河沿边漫步聊天,他说起到苏州出差,听到我管我爸叫”爸爸“感到有点奇异,1818黄金棋牌。我问他当年怎么叫外公。他说都是叫“爹爹”的。我也认为有点奇怪,杨绛的《将饮茶》我读过好几遍并无此印象。回去一翻,注释里都是说“父亲”,对话引号里是“爸爸”。始终是个小谜团,多年后《我们仨》出来,发明里面不论是本人的父亲还是钱钟书的父亲,杨绛都写成“爹爹”。

固然喜欢北京,最后仍是分开了北京,但并不是回苏州,而是走得离姑苏更远,来到了地球的另一面。读书,在洗衣服房的日光灯下洗衣机烘干机的轰隆中给女友人打长途电话。转学,找屋子,找实习,找工作,在city court(市政厅)结婚,一次次搬家,买旧家具卖家具......衣锦还乡辗转落脚美国的纳博科夫在《洛丽塔》的后记说过:“我个人的悲剧不能成为,也不应当是其余任何人关怀的事。我的个人悲剧是我不得不废弃我与生俱来的语言......” 有几年中文我不怎么看,只看华人超市免费的中文报纸,而我的故乡,苏州,匆匆淡去渐渐成为自己过去生活的一个留影。中国人的聚首上常常会相互问起老家哪里,我都说江苏。只有别人接着问江苏那里的时候,我才会说是苏州。有次一个朋友的母亲听了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好地方啊,你怎么会想出国的?” 我没有告知她我上海读书后去北京工作好几年后才出国的,当时有人问我为什么去北京。我只是说:“一个地方安宁下来习惯后,过日子实在在哪里都差不了太多。”

去年初夏回国,妹妹和妹夫开车到浦东机场接我和女儿两个人,还有两个大箱子,两个拉杆箱和两个双肩包,1818黄金棋牌。高速过昆山近苏州,妹夫给我先容这是哪儿哪儿,我望出去不景致旧曾谙的感到。进城后他又说:“这是苏大的新楼。” 我头凑从前鼻子都贴到了车窗,尽力识别还是枉然。路边的商铺饭馆和修得亭子样子容貌的公交车站在细雨中缓缓向撤退去,见不到多少辆自行车,我有点恍惚:这是我曾经生涯了十八年的苏州?妹夫一路上继承指给我看新修的火车站,平江新城,万达广场......

回到家里放下行李散发礼物后坐定吃饭,我跟妹妹开玩笑说一路上妹夫这个四川人给我这个苏州人介绍苏州的风景。妹妹说:“他在苏州读的大学,在苏州呆的时光已经比你都长了。” 我算算后说:“是啊,苏州这最近十几年还变更那么大。”听到我妹妹的女儿管她叫“妈妈”,我问:“怎么现在苏州小孩不叫‘姆妈’,都叫‘妈妈’?” 妹妹指着我的女儿笑道:“不光叫我妈妈,还和她一样叫mommy呢。”

晚上女儿醒了,把在外面客厅沙发上看书的我叫进去,我对她说:“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你持续睡吧。” 她说:“那当初妈妈正在吃午饭。” 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I miss mommy. I want to go back to XXX (咱们寓居了九年的美国城市).”

北京玩了一圈后,到上海走亲访友缺席各种饭局,女儿经常对着摆了一桌子的菜大口吃白饭,我一边和别人说负疚,一边开玩笑说她是个“白饭公主”。一天特地给她点的128块一盘的清炒河虾仁,她尝了一调羹,说没有我在美国捏了酱油胡椒粉炒的海虾仁好吃。出来坐在出租车里,看到桂平路上的棒约翰,她象本地人在大上海见了老乡一样冲动,大叫"Papa John's,1818黄金棋牌!"

停下车给她买了一份带回去,她一边喝牛奶吃了一小半后,盖上盒子让我冰箱放好,留着她第二天吃早饭。看她称心如意的样子,我想起星桥堍的荣阳楼和人民路上的朱鸿兴:这块披萨对她来说,大略我就像我小时候的那碗焖肉面那样。有一天,她也会象我离开苏州那样,离开她的家乡,离开父母,去外面那个更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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